第206章 頂替

“江萬年，你捫心自問，這輩子做過多少虧心事。”綠雲努力拔高了嗓音，腰桿挺得筆直，直視江萬年。

“誰人不做虧心事。”江萬年冷嗤一笑。

如果他江萬年想說，這舞臺之下，皆是應當愧疚之人。

不過，他不會這麽做了。

他想死，也要等待時機。

若是被舞臺之下這群蠢人砸死了，那才是丟臉。

“可是，你的虧心事，是破壞了這個世界運轉的規則，罪無可恕。”綠雲指著江萬年的鼻梁，忽然變得正氣凜然。

慕容月落見狀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很是欣賞。

由天災人禍引申出奢靡之風，再由奢靡之風引出亂臣賊子，畫屏的手段，慕容月落並不意外。然而，慕容月落覺得，綠雲可能給她帶來驚喜。

“規則？強者制定規則，弱者遵守規則。有什麽破壞不破壞的道理，要怪就怪祖宗十八代，代代都不願意勤奮罷了。”江萬年冷笑道。

其實，江萬年說的是實話，慕容月落私底下也會這麽認為。

可惜，這世上，弱者居多，就需要規則。

“七年前，你已經穩坐了兵部尚書之位。有世家大族的家主，親自登門拜訪，為那不成器的嫡長子，謀求一個兵部職位。然而，兵部職位，早已被武舉規範化了，無法塞入任何空缺，除非這位嫡長子可以吃苦頭，去當不良人。因此，你一開始是拒絕的，直至世家大族的家主私自拿出一半的家產，資助你建立家廟。家廟實行家主制，能夠私自處置家人，這是你真正想要的，你要將王娘子以及十八房妾室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。於是，你假裝考慮了三天，又收下無數金銀珠寶才勉強答應下來。”綠雲說完一大通話，緊張到嗓子眼裏，額頭冒出細密汗珠。

“綠雲，接著說。”慕容月落瞟了一眼江萬年，示意風花露，拿了木塞堵住江萬年的嘴巴，免得說出一些汙言穢語，嚇到了她家那單純善良的綠雲。

“武舉的細則，經過不斷完善，基本上沒有什麽縫隙可以鉆營。況且，兵部職位，也不是那麽好做的，隨時可能被下放到邊關歷練。這一歷練，生死未蔔。偏偏，江萬年想出一個法子，將武舉人的家庭背景調查清楚，然後選中了蔣小攀。蔣小攀，來自大山，父親是獵戶，母親是繡女，她不安分，女扮男裝，參加了武舉考試，這也是默許的。朝廷有令，只要女子甘願女扮男裝，參加科舉考試，入選之後又以男子裝束，進出朝堂，便不得阻礙她的仕途。蔣小攀吃虧就吃虧在於她的女人身份，她不知道她的成績被那位世家大族的嫡長子替換了，她以為是自己表現得不夠好，因為她喝了一碗清水，清水不夠幹凈，拉了肚子，身子比較虛軟。落榜以後，蔣小攀只能回家嫁人，然後難產而死。而那位世家大族的嫡長子，進入兵部，一直有江萬年罩著，順風順水，直至被下放到邊關，手無縛雞之力，才露了餡。湊巧，蔣小攀的妹妹，從深山逃出，來到邊關，聽聞蔣小攀這個名字，覺得不對勁。她想去長安敲登聞鼓，剛到長安，撞上買了一堆菜的我，就被抓走了，想必也是死了。”綠雲繼續娓娓道來，不再那麽緊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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